图书推介
联系我们
你的位置:首页 > 图书推介

一生半累,人归何处

2017-1-9 16:32:14      点击:


陆小曼出生于上海,十里洋场的迷离灯火,注定与她有缘。她是千金小姐,因为体弱多病,从小受尽宠溺,造就了她的任性和我行我素。若非如此,她也就不是印象中的陆小曼,她的人生也就不会是那般色彩。

父亲陆定,不仅是晚清举人,还是日本早稻田大学的高材生,是日本名相伊藤博文的得意弟子,与曹汝霖、袁观澜、穆湘瑶等民国名流是同班同学。在日本留学时,他参加了孙中山的同盟会,回国后又加入国民党,是北洋政府和南京政府中的活跃分子。母亲吴曼华是名门闺秀,出生于官宦世家,多才多艺,既善工笔画,又有深厚的古文基础。所以,陆小曼从小就被熏陶得琴棋书 画样样精通。

后来,她被送入了贵族学校,被培养成了名媛中的名媛。再后来,她成了风景中的风景。于是,整个人生不再沉默。她有很好的悟性,亦有很好的天分。注定,她将成为众人瞩目的风景。从北京圣心堂走出来的陆小曼,英文、法文十分流利,让许多人侧目。同时,她会钢琴,擅长绘画,还能写漂亮的蝇头小楷。因为精通英法文,她被选为翻译,参加外交部接待外国使节的工作。三年的翻译生涯,让她真正走上了名媛之路。从此,她不再安于平淡,喜欢上了社交场被人追捧簇拥的感觉。或者说,她喜欢上了恣肆飞扬。

她的出现,惊艳了整个上流社会。众星捧月,最让她沉醉。你若盛开,清风自来。她很清楚。 只不过,那样的年华,她等来的是那个沉默的男子。他叫王赓。无论是劫是缘,他们还是相遇了。开始的时候,她见他风度翩翩,他见她美人如玉。他们,也曾因为这样的相遇而欢喜过。但是,他们注定各自天涯 。只因,他们属于两个世界。

王赓早年毕业于清华大学,后来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读哲学,又转入西点军校专攻军事,与美国名将艾森豪威尔是同学。1918 年回国后,曾以中国代表团武官身份随陆徵祥参加巴黎和会,后任交通部护路军副司令并晋升少将。

不久之后,陆小曼与王赓成婚了。对陆小曼的父母来说,王赓前途无量,他们始终认为,他是陆小曼极好的归宿。陆小曼虽然是被安排,却也没有反对,她曾有过几分惊喜和憧憬。但是很快,她就发现了那段婚姻的苦涩。

王赓虽然学贯中西,但毕竟是军人,他不懂陆小曼的柔情,更不懂这个娇艳女子的心思。其实,他们本就隔着万水千山。她有她的春花秋月,他有他的海阔天空。如花美眷,似水流年。这样的情节,不属于他们。柴米油盐,相夫教子,对于陆小曼来说,这样的生活实在太无味。

她接受了现代的西式教育,受到西风的长久熏染,又置身社交场数年,习惯了被追捧的感觉,当然无法接受被局限在厅堂厨房的生活。

终究,她懂得快乐与飞扬,亦喜欢不羁与放纵。天性喜好自由,加之后天熏陶,她讨厌笼中鸟那样的拘束生活。就算衣食无忧,她仍不会快乐。人们说,精神上的门当户对,是美好婚姻的基础。在那场婚姻里,只需几日,陆小曼就会无比厌倦。她说,没有人明了她的苦楚。的确如此,在她父母看来,夫荣子贵是莫大幸福,而她要的,却是真正的爱情,是花前月下,是诗意流转。

王赓少年得志,每天忙于公务,早出晚归,很少有时间陪伴陆小曼。他是西点军校毕业的高材生,在美国生活多年,一切都按西式的工作方式行事。什么时间工作,什么时间娱乐,泾渭分明,对自己要求极严,行为刻板到苦行僧的地步。

张爱玲说,因为懂得,所以慈悲。 王赓不懂陆小曼的悲喜,所以他注定无法走入她的世界。这场婚姻,曾经被无数人艳羡;婚姻中的两个人,也曾被人称为郎才女貌。但是这些都没有意义,陆小曼的痛苦,无处言说。如鱼饮水,冷暖自知。她渴望爱情,渴望被呵护,当然,她也渴望陶醉。可是婚后的日子,她却被扔在家中,独自看着日升月落。她是任性的陆小曼,定会在某年某月,与这样的日子道别。

她很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,并且敢于为此冒天下之大不韪。 所以,后来她选择了离婚,在众人惊愕的目光里,走向那个让她无比欢喜的诗人徐志摩。尽管身在民国,但是没有几个女子能有这样的勇气。

但在认识徐志摩之前,陆小曼只是消极反抗。她总是与那些小姐、 太太们出去吃饭、喝酒、打牌、捧戏子、跳舞、唱戏,很晚才回家,晚睡晚起,整天萎靡不振,对什么都漠不关心。王赓对此颇有微词, 于是他们渐渐起了争执,有时候陆小曼会大发脾气。任性的小曼说到气愤处就会恶语相讥,为了出气专捡难听的话说,时间久了矛盾越来越深。




陆小曼与王赓,也算是结了尘缘。可惜,那场莫名的婚姻带给陆小曼的,却是无尽的孤独与荒凉。她过着无忧的日子,却仿佛置身荒野,看不见几点星火。

到底,她是多情而炽烈的女子,不应只做笼中之鸟,受那拘束之苦。她要的是,灯火摇曳,舞步飞扬。她要的是唯美的爱情,她可以住在里面,听风看月,弹琴写诗。显然,王赓给不了她这些。

于是,徐志摩悄然赶来,成全了她对于爱情的全部想象。那年,徐志摩这个为爱痴狂的诗人,从英国匆匆赶回中国,却看到林徽因身边已有梁思成伴着。他陷入了无边的悲伤,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幽幽暗暗。他追寻的是浪漫与唯美,他要的是明了他悲 喜的灵魂伴侣。

得之我幸,不得我命。他这样说。看起来洒脱,却分明有几分无奈。他是唯美主义的,在惨淡疏离的人间,终究会走向荒凉。但是那个冬天,他遇见了陆小曼。

徐志摩与王赓是早已相识的。当时心境悒郁的徐志摩经常去拜访王赓,于是就有了那样的相逢。后来,不喜游乐的王赓便请徐志摩陪同陆小曼。爱情就在那个冬天,悄然发生了。几乎是同时,徐志摩与陆小曼,打开了各自的心扉,让对方住了进去。他们悄然相恋了。

尽管是有夫之妇,陆小曼还是选择了爱情。她无法割舍那美丽的尘缘。为爱而生,徐志摩如此,陆小曼亦如此。有了那样华丽的相逢,却无法拥着那样的爱情,怕是比死亡还难以承受。

恐怕,我们不能用寻常的伦理纲常来判定她的对错。她只是寻常女子,想要纯粹的爱情而已。任性如她,若不如此,便是失了自我。但是不久后,他们的秘密还是被人发现了。毕竟,世俗的礼法规则仍然冰冷地摆在那里。这场爱情纵然再唯美,也有无数人横眉冷对。王赓把陆小曼交给了她的父母,她被看管了起来,不得离开家门半步。在很长的时间里,她和徐志摩只能写信表明心迹。

流言蜚语不断,徐志摩无比愤懑,内心承受着巨大的痛苦。终于,1925 年的春天,他决定暂时离开人群,去向远方。或许,他和陆小曼都需要对他们的爱情进行理性的思考,但是对徐志摩来说,爱就是爱,别的都可以视如浮云。

对于陆小曼,这次离别实在太凄凉。那是 1925年3月10日, 她站在车站的人群里,看着车上即将远行的徐志摩,竟然没有勇气上前告别,只是默然看着他的身影,消失在她的视线。

默默无语,凄凄惨惨。她无法确定,待他归来后,是否可以,守的云开。徐志摩远赴欧洲的那段时间,是陆小曼最无助最痛苦的时候。

王赓从哈尔滨回到了北京,让她慌乱不已;而身边所有人都似乎用冷冷的眼神打量着她,当然,那些苦口婆心的劝导,也让她心烦意乱。 甚至连平素那些白云流水,也变得面目可憎。

在她心力交瘁的时候,7 月底,徐志摩终于回到她身边。似乎气若游丝的陆小曼,突然之间又变得妩媚动人了。最后,王赓终于选择了放手,与陆小曼离婚了。也许他早已明白,自己给不了陆小曼想要的幸福,而徐志摩可以。

真正的爱情,不是拥有,而是成全。洒脱地离开,给对方天空海阔,给自己云淡风轻。如此才算不负相逢。

当然,即使是王赓与陆小曼已经离婚,陆徐二人也仍旧面临着人们的冷眼。他们只是两个为爱而生的生命,可是在人们眼中,他们是规则的破坏者,曾经完好的道德体系被他们撕扯得七零八碎。于是,人们把惊异甚至恶毒的眼光投向他们。而此时的他们对这些已然看淡,彼此身心已经自由,旁人如何看待,又何足道!

尽管,徐志摩的父母很不认同,但最终,他们还是答应让徐志摩与陆小曼成婚。1926年 10月3日,北海公园,徐志摩与陆小曼举行婚礼。至少,在那日,他们认为,这是生死相依的开始。

他们都曾经在同样的场合以主角身份出现过,但那时他们是被命运安排,茫然地走到里面。而现在,他们各自剪断了那条线,从茫然的婚姻走出,走到了真正的爱情里。所以,他们无比幸福,不管世人如何评说。

那日,最让人难忘的,恐怕是梁启超的证婚词 :“徐志摩、陆小曼,你们听着!你们都是离过婚,又重新结婚的,都是过来人!这全是由于用情不专,以后要痛自悔悟,……希望你们不要再一次成为过来人。我作为你徐志摩的先生——假如你还认我为先生的话—— 又作为今天这场婚礼的证婚人,我送你们一句话,祝你们这次是最后一次结婚!”

似乎,隔着很远的时空,仍能听到这振聋发聩的声音。无疑,这几乎是当时所有人的心里话。尽管人们看着光鲜亮丽的新人,无比羡慕,心里那份鄙夷却从未消逝。

不管怎样,难堪也好,无奈也好,婚礼结束了。徐志摩与陆小曼,终于走入了属于他们的爱的城堡。外面再多风雨都无所谓,有爱就好。他们愿意,携手而去,过山,过水,过滚滚红尘。 谁让我们停止漂泊,谁让我们尘埃落定。许多年后,我们都记得。世事充满变数,人间悲喜交替。 至少,那年那月,他们是彼此的归宿。

尘埃落定,时光悠然。

不久后,北伐军进军浙江,硖石的局势陷入动荡。徐志摩与陆小曼的诗意生活画上了句号,他们离开硖石逃到上海。离开硖石的时候,徐志摩绝没有想到,上海会将他的诗情画意彻底湮灭。

十里洋场,花灯如昼。车水马龙,歌舞升平。上海,酒不醉人人自醉。陆小曼,这个妩媚的女子,在尚未结婚的时候,就已经是身陷繁华,被人追捧的交际花。上海滩的歌舞升平,无疑让她如鱼得水。尽管她也曾在硖石那段娴雅的时光里感到过生命的静致,但毕竟, 她更喜欢的还是灯火里飞舞的感觉。那座霓虹旖旎的城市,有她想 要的所有艳丽和熏醉。

如果说徐志摩需要的是风清月朗,那么陆小曼需要的则是醉意翩跹。走入上海滩,徐志摩如跌入深渊,而陆小曼如飞向云端。尽管相遇的时候他们让彼此无限惊喜,仿佛是在迷茫的天涯遇到渔火江枫,可此时,在大上海的魅惑气息里,他们显现了完全不同的生命气质。

徐志摩希望陆小曼能明白他的心事,在他身边,看书作画,偶尔弹琴,偶尔写诗。但这些都只是幻想,沾上夜上海的灯光,陆小曼那颗心早已忍不住欢畅了起来。她忙不迭地穿上华服,走入了迷离夜晚。很快,她就成为了夜上海的焦点。人们喜欢看她翩然如风的身影,而她喜欢在人群中旋转的感觉。

到上海以后,陆小曼不仅要住豪华的房子,穿昂贵的衣服,而且有专职的丫鬟、司机等,还经常开办派对、包订剧院等娱乐场所的坐席。甚至连一百八十号赌场她也光顾。当然,她还喜欢捧戏子,遇到中意的戏子,不惜一掷千金。总之,衣食住行都极其讲究。

徐志摩深爱着陆小曼,为了满足她的虚荣,他不得不四处奔波, 后来甚至同时在光华大学、东吴大学、大夏大学三所学校讲课,课余还赶写诗文,以赚取稿费。即使如此,所得收入仍不够陆小曼挥霍。

这些内容,很不和谐地包裹着徐志摩。他疲惫不堪,甚至感到了绝望。上海滩的繁华深处,陆小曼沉醉,徐志摩迷惘。那个憔悴的诗人,甚至听到了性灵凋残的声音。为了爱情,他苦苦地支撑着,可是他真的希望陆小曼能够有所改变。但是陆小曼,这摇曳多姿的女子,仍旧昼夜颠倒,跳舞、听戏、打牌,挥金如土。这是她迷恋的生活。她有她的任性,他有他的悲伤。初见时的美好,没过几年就成了这般光景!不是陆小曼善变,她只是选择了自由绽放而已。当她终于明白,爱情之中该有收敛与退让,已是为时太晚。那时候,他们已是天上人间。

混乱的生活使陆小曼的身体越来越虚弱,有时候听戏久了就会晕厥。这时候一个人便走入了她的世界,他叫翁瑞午,江苏常熟人。他擅长推拿,常为陆小曼推拿。时间久了,两人便暗生情愫,有了些暧昧。

后来,在翁瑞午的劝说下,陆小曼还开始吸食鸦片。开始的时候,是为了治病,但是鸦片这东西,一吸成瘾,人也就麻醉了。其实鸦片和繁华何其相似,深陷其中便很难淡然走出。而此时的陆小曼,同时浸染着两种东西,却不愿自拔。

陆小曼与翁瑞午不清不楚的关系,终于被传得沸沸扬扬。徐志摩烦闷不已。爱情是他的信仰,那时候,他大概会疑惑,越过山水风烟追寻唯美爱情,到底是对是错。

陆小曼并未放弃那段爱情,但是她不知道徐志摩心里的苦,她仍然在恣肆地飞舞着,眩晕的她看不出徐志摩眼神里的落寞和绝望。她只是想让自己年轻的生命尽情绽放,却不知,这样的生活已将那诗性的男子推入了深渊。徐志摩又开始了远行。他急需从那片灯火中辗转出来,听听遥远的天籁,让自己心灵的世界安静下来。他真的不愿意在上海滩的灯火里让诗心枯萎。旅途中他多次写信劝慰陆小曼,希望她能改变生活方式,可当他回到上海,看到的仍旧是那个麻木、眩晕的陆小曼。繁华中的痴迷,已经让她失去了曾有的画意诗情。

其实陆小曼仍是爱徐志摩的,尽管她与翁瑞午有些暧昧,但徐志摩是令她心田开出莲花的男子,是她生平最爱。她也能感受到徐志摩心底难言的痛楚,可是上海滩的繁华实在让她迷醉,她不可能丢弃这里的欢歌魅影,去向寂静的远方。

1931年2月,徐志摩终于离开了上海,来到北京大学和北京女子师范大学任教。上海,那座灯火辉煌的城市,对于徐志摩来说,好似昏暗的坟茔,埋葬了太多生灵。

陆小曼的生活没有丝毫改变,仍旧沉湎于十里洋场的奢靡生活,依旧在鸦片烟里迷醉。徐志摩为此痛心疾首,却也只能不停奔波,维持她的排场。他无数次劝说陆小曼,始终不见成效。

 

他失去了方向,亦失去了力量。 云下岁月,本该写意;烟雨红尘,本该悠然。 却不料,若干年后,人生与爱情,同时失了色彩。他的悲伤无处言说。

于是,那个冬天,他猝然跃起,随着那巨响与火光,飞出了人间。 终究,他也是红尘过客。生亦何欢,死亦何苦。对于红尘,或许他早已厌倦。他只想飞向云端,将人间的悲欢离合,看个明白。对这个纯粹的诗人来说,那样的飞逝,虽然太过匆忙,却也算是解脱。云天之上的他,总会明白,红尘本就是苦海,而回头的时候,已是下个轮回。

他去了,了无痕迹;她留下,岁月荒凉。陆小曼虽然任性,可她毕竟是深爱着徐志摩的,写下了《哭摩》,心痛无痕,寸寸泣血。然而,再深的悲伤也终是无处落脚。斯人已去,悔恨与伤痛,都只有自己知道。

徐志摩离去后,陆小曼从此素服,再未穿过红色的旗袍,而且 闭门不出,谢绝所有宾客,也不曾去舞厅跳舞。她的卧室里悬挂着 徐志摩的大幅遗像,每隔几天,她都会买新的鲜花送给他。她说,艳美的鲜花是志摩的,他永远不会凋谢,所以她永远不让鲜花枯萎。

可惜,天人永隔,再长的怀念也换不回刹那回眸。在很长的时间里,她仍旧承受着世人的指摘。她不理会,亦不计较,世间纷扰太多,她只要独自清欢。原本,许多事不是对错可以评判的。

余下的人生,她将用尽力气,活出点味道。于是,她突然间变得沉默。洗尽铅华,甘愿淡泊,绝迹曾经留下旖旎风光的地方,而消失在人们的视线里。她无须用语言去为自己做任何的辩解,她用后半生的孤独清苦换前半生的红艳繁华。其实,爱始终在她心里。只是,清醒得晚了些。

擦拭了琴弦,拾起了画笔。其后的日子,陪伴她的,除了黯淡流光,便是月光下浅淡的画意诗情。这是徐志摩希望看到的,可惜,在他离去后,她才明白本应如此。

当然,她与翁瑞午之间,仍旧保持着最初的暧昧。他们有太多相似的爱好,比如戏曲,比如绘画。他的关心与体贴,让她欲罢不能,所以,在徐志摩去世后,她悲痛欲绝,终究是不能离开翁瑞午,对他的依赖有增无减,最后直至同居。陆小曼天性单纯而率直,无视世间道德礼法,更无惧流言蜚语。 她从不在意自己与翁瑞午的事被人说三道四,也从不狡辩。她说, 她对翁瑞午只有感情,没有爱情,应该不是假话。

彼此依存,相互取暖。后来的那些年,他们就是如此。试想想,若世间无翁瑞午这个人,那些冰冷的岁月,她该如何度过?

因为相依多年,在别人劝她离开翁瑞午的时候,她都拒绝了。在责难与鄙弃之前,她选择了不离不弃。甚至,她曾拒绝过胡适的援助,因为胡适的条件是要她与翁瑞午断绝关系,便能负担她此后的所有。因为这件事,陆小曼再不与胡适来往。

乱世之中,生命如尘。而陆小曼,这柔弱的女子,却选择了坚守本心。原来,红颜亦可以傲霜。她活得纯粹,待人真诚,从无假意虚情。难怪,有人做出了这样的评论:男人中有梅兰芳,女人中有陆小曼,都是人缘极好,只要见过其面的人,无不被其真诚相待所感动。

可惜,她终是被世人误解了。但是,随着时光悄悄褪去隐藏在她身上的面具,那些陈旧不堪的纱幔渐渐支离破碎的时候,陆小曼这个曾经千夫所指的女子,把她散发的所有的美,重新展现在了世人面前。

偶尔看到她的诗文字画,蓦然间明白,原来她本就是才情俱佳的红颜。刘海粟对陆小曼的才华的评价 :“她的古文基础很好,写旧诗的绝句,清新俏丽,颇有明清诗人的特色;写文章,蕴藉婉约,很美,又无雕凿之气。她的工笔花卉和淡墨山水,颇见宋人院本的传统。而她写的新体小说,则诙谐直率。她爱读书,英法原文版小说,她读得很多。”

但她早已远去。世人如何评说,生前不愿理睬,死后更是沉默。离去的时候,无儿无女,无牵无挂。去得坦荡而纯净。世事浮云,从此与她无关。倒是别人写给她的那副挽联颇有味道:推心唯赤诚,人世常留遗惠在;出笔多高致, 一生半累烟云中!

一生半累,来去飘然。这就是陆小曼。尽管受尽鄙薄,至少纯粹而恣肆地活过。她不是烟花,却比烟花寂寞。她是任时光磨洗仍不褪色的红颜。芳华刹那,转身天涯。



如果你喜欢这篇文章,请长按二维码购买图书哦~